换挡的周期里,感受都市的烟火渐逝与乡县的人流回归

日期:2026-02-25 14:21:03 / 人气:28


这个春节假期,天津街道像北京,格外冷清,餐厅和线下店铺的生意又下了一个台阶,透出来的萧条很有量变到质变的飞跃,有一种不再期待回暖的臣服。
腊月二十八那天,我们一大家人去附近常吃的烤鸭店聚餐。这家是我们光顾了许多年的老店,往年这个时候,不说一座难求,也是热热闹闹了。但那天推开门,整个二楼的包间竟然全是空的。我们第一次享受了“特权”,被服务员安排进了最大、装潢最气派的房间。要不是熟悉老板娘,我会担心进了黑店。
点菜时,老板坚持假日不许使用美团的折扣券,我们本以为这顿饭会超支,但结账时才发现,由于大家潜意识里的消费克制,点的菜加起来,竟然连美团套餐的优惠价都没超过。
下楼时,我才注意到一楼的大厅里只有两桌人。其中一桌,竟是老板娘夫妇和儿子在吃饭。在这家店吃了这么多年,我从没见过她老公露面,而现在,他们一家人就这样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吃着晚饭,一方面应该是充个门面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真闲下来了。我能清晰地捕捉到老板娘眼中的失落和内心的权衡——这个春节还坚持连市么?还定年夜饭么?还是从明天起给服务员和自己放个假?或许明年春节,这家店腊月就不会再开门了,老板娘会踏踏实实的让员工们早早回家过年,顾客们也不用犹豫是在家还是出来吃年夜饭。其实在餐厅吃年夜饭,兴起也没几年,我倒觉得这个风俗本身也不好,过于商业化了。
这只是一家小店,但却是线下商业的缩影,透出了行业的无奈。一方面,对未来的收入预期不稳定,降低了大家的消费欲望;另一方面,线上外卖和快递的极致便利,剥夺了人们走出家门的理由。即使在家做饭的年代里,年前这几天采办年货,也是一种烟火气,可惜连这些也消失了。想去买一点窗花和吊钱,居然寻了半个城市才找到。十年前满城市贴窗花的场景,和烟花爆竹一样快成了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。其实,线下也有平台属性——越热闹,大家越愿意出来沾沾烟火气;越冷清,大家越习惯躲在家里点外卖,线下的商家越没办法生存。这种循环一旦形成,那些我们曾经习以为常的烟火气,就不可避免地要走向消亡了。
人在哪里?
我让回农村在外婆家过年的女儿和孩儿她妈,帮我做个小小的“田野调查”,除了躲到线上,人流向哪里了?她们告诉我,经过成都,发现那里的人变多了,但并不是因为就业好,只是那些曾经在南方和一线城市打拼的人,像退潮一样回到了离家乡更近的省城。他们在这里观察、等待、中转,哪怕工作难找,至少离家人近了一些。而真正到了县城,去赶集的时候,她们发现人明显比往年多得多,甚至连乡间小路都堵车了。
这让我感到意外。我还记得过去十几年,乡县逐渐冷清,许多外出打工的人过年都不愿回去,村庄空心化严重。没想到今年,大家却又都回到了乡下过年,县里人多了,乡下也热闹些。
潮水正在改变方向。它从一线城市和东南沿海退下,涌向了成都这样的省城,如果在这里依然找不到希望,潮水便会继续退向更下沉的县城,退回离出生地和家人更近的地方。那里也许没有繁华的CBD,但有相对低廉的房价、可以喘息的生活成本,还有一张能在冬天提供温暖的亲戚网络。这也会形成网络平台,让县城活跃起来。
回到过去?
我弟今年从上海回来,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感,他也不敢消费了,甚至连买饮料,都要在心里暗暗盘算一下。
不过,他的心态倒是不错。他看出我的担心,忽然说了一句:
“其实,如果你把过去高歌猛进的三十年看作一种特例,我们现在只是回到了三四十年前的节奏,接受就好了”。
我们和父亲的年夜饭,所谓年年有余的“鱼”,是一份半成品的带鱼,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就上桌。不但档次不高,而且太敷衍了。他说这话,让我们想起小时候的冬天,为了桌上能有一盘烧带鱼,父亲要拿着食品券,在凌晨五点的寒风中排队,而我弟用熬鱼的汤汁都可以吃几碗米饭。
我们又想起父亲第一次打散装啤酒时的新奇;甚至聊起了小时候的梦想——那时路上只有一种上海牌轿车,我的梦想是能坐进小车里威风一把。
现在想来,回到过去的节奏难道不好么?仔细一想,可能还不错。区别是,那时候我们一家四口挤在11平米的房间,厨房在楼道,用公共卫生间。经过这三十年的拼命奔跑,中国终于把能盖的房子都盖完了,食品不仅不再短缺,甚至过剩;我们的机器日夜轰鸣,生产出了全世界都买不完的衣服和玩具。我们像是在执行一个长达三十年的紧急任务,如今任务完成了。我们是不是可以停下来,回到了那个可以离家人很近,街上没那么多繁华,节奏慢下来的从前了?
早上,短视频里刷到这样的画面:过完年,父母拎着包,准备离家去打工,留守的孩子抱着他们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。这或许就是过去三十年狂飙突进留下的一种“余音”。无数的留守儿童,和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,是一起长大的。我们已经卖不出去的房子和商品,是那些留守儿童的家长,用几十年的骨肉分离和血汗换来的。
当我们意识到,过去三十年才是一个“特殊年代”,需要我们通过疯狂加班、努力冲刺去完成建设任务,而现在我们可以休息时,内心或许会释然很多。就像我弟说的,适应了就好了。
看看我们身边已经建起来的房子,修的公路,铁路,看看那些摆在房子里面的琳琅满目的商品,那里面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,这些资本性支出完成之后,无论如何也创造不出那么多就业和增长了,这就是现实。不是个人,某个政策,甚至不是国际形势可以改变的,这就是周期——潮水有涨必有落,无可奈何。
这个过程对个人是残酷的,因为大家对于经济的高速增长,已经产生了惯性的期待。而现在,大家不得不调整。对走到一半的人来说,改变方向很残酷,沉没资本很难割舍,哪怕由于错误的预期产生了债务烂尾,都是让人如此不甘,但这种艰难正像投资里的止损操作,痛苦但必要。"

作者:杏耀娱乐平台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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